2016-1-17 博客文章增加了markdown格式,由MD标记

2016-11-05 13:03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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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by醉虾)


两个世界,一个世界


乌婷:

明月夜,短松冈,肠不再断,心不再冷。

每当清明,我总会想起那个六岁的你。当你还心存愧疚的时候,身上难免总是伤痕累累。你的愧疚开始夹杂着些许诅咒,诅咒我的父亲赶快离去。建国五十周年,我的父亲就离开了你。这时候你却又嚎啕大哭,万般后悔。剩下的你,心中充满了愤怒,一直无法接受我那魁梧温暖的父亲就这么狠心的离开了你。即使七月艳阳,也照不进你的心。

背对着阳光,迎来了马到成功的爆竹声,还没迎来元宵,你又送走了奶奶。

所有的回忆一下子涌入你的脑海,一个乖戾的女孩一次次刺伤着深爱着她的亲人。你只是感到郁结难抒,想哭却是怎么也哭不出来。一颗倔强的石头,就逐渐变成了一朵结着愁怨的丁香,愤怒的锋芒渐渐化为了悲秋的感伤。

 

已去经年,我终于和你重逢。你非但没有了汹涌的愤怒,而且也没有了幽深的感伤。

现在的我感觉整个人青春洋溢,整颗心都充满了阳光的味道。我很感激你,感激你的存在成就了今天的我。今天的我长着一张爱吃的嘴,尽管身材丰盈也按捺不住一颗吃货的心,但满足于心。

当下的纷纷细雨,飘洒着惬意。偶尔想起那些事情那些日子,回忆的感觉是淡淡的,即使稍感苦涩也是如和风细雨般温柔的。偶尔也就抱怨一下当初那个六岁的你,抱怨你怎么就不能更加乖巧一点。但也仅仅只是偶尔而已,因为我不知从何时起,已经选择了去原谅你:六岁的你又知道些什么呢。

 

娜:

对于父亲,我记不得了。只是有个模糊的高大影子,而那个影子总是关心着姐姐,却不大理睬我。

而姐姐还经常发脾气,动不动就出走。尽管跟姐姐相差三岁,却感觉完全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。

我不记得母亲,也不记得父亲,奶奶什么时候走的,也不大清晰了。记忆里就只有爷爷,爷爷的劳作,爷爷的汗水,爷爷的愤怒,还有爷爷的泪,我是记忆最深刻的。然而这个最爱我我也最爱的人,在伦敦奥运会还没开始的时候,也安详的走了。

这时候我和姐姐才从两个世界走到一起了。姐姐打工,我上学。

“娜乌西卡,哦,好熟悉的名字——哦,那个像风一样拯救了世界的善良而坚强的女孩”,一张帅气的面容带着微笑。

我那久久封闭的心灵终于被捅破了窗户,透进了一米久违的暖阳,慢慢晕开积久着的阴凉。

他总爱笑,尽管时常不知道他在笑什么,或者我感觉并不那么好笑,但我就是喜欢,喜欢坐在旁边看他笑的样子。一如他的姓,像大白那般温暖,小白那般可爱。

我不后悔他找我搭讪了,也不后悔我喜欢上了他,只后悔自己让他看到了那件衣服。失去了默默喜欢上的一个人,再幼稚的借口我都想去依赖。

不过我应该庆幸,庆幸还能在他旁边听到他那爽朗的笑声,看到他那帅气的笑容,尽管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我。

 

白鹏:

桃花笑春风,人面依旧在,只是这人的衣带渐宽,却是被撑宽的。

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,那胖子假装文艺范的徜徉在桃花林中,只留给我一个腰圆膀阔的背影。嘴里还不忘命令着,“快给我来一张”。

婷婷胖得很匀称,该有的地方就决不会落下丝毫斤两,这也是我极爱的。那些手杆子廋的腿廋的,一看就能想象出那肋排般的身体会让人有多硌得慌。

初识婷婷的时候,也是在这片桃花树下。年年清明父亲总让我叩拜爷爷,祈祷爷爷能让自己早日遇上佳偶。有次偶然碰上了娜乌西卡,没料到我们的先辈共葬在一座山。她的旁边,还有一位穿着整洁朴素的长发女子。

难道刚才就那么随口一说的祈求,就这么成真了?说不清的感觉,好像上辈子我就和她在一起了一样。

后来偶然的一次造访,看到婷婷小时的一张照片,才发现,我们不是上辈子就在一起了,只是很久之前早就有过相遇而已。

上辈子在不在一起我已懒得在乎了。

只要这一辈子在一起就好。

 

二十年前

 

金秋九月,那是一个开学季。

男人开着破旧的小型翻斗车,那车头是敞篷的。身旁坐着他的老婆,他老婆抱着两个女儿。大女儿马上要开学了,男人就想上镇里给孩子买好书包文具,顺便也叫老婆把小女儿一起带出门玩玩。再过些日子,就要赶工运石头,只怕是没这功夫了。

 

道路两旁的白杨,叶已深黄。

翻斗车高兴的发出突拉拉的动力声,迎面的风如此凉爽,凉到有点让人感觉到冷。

车右边的女士将怀里的小女儿拢了拢,让大女儿坐在自己的左侧紧靠着自己。大女儿不听话,那女士用劲越大,那小女孩也就反抗得更用力,还推搡着男人肩膀说妈妈欺负她。女士几番坚持实在无计可施,反倒怀里的女儿醒了过来,大声哭将起来。

城,你看这孩子,怎么这般不听话,都是你平日里惯的,这下把娜娜也给吵醒了。那女士微愠的娇嗔着,一边又温柔的呵着怀里的。

看你,这么大个人了,跟小孩子生啥子气,对着老婆莞尔一笑。

大女儿坐好后说冷,冷不丁去拽男人臂膀。车子就瞬间冲向了右侧的湖里去了。

那道路两旁原本都是有白杨的,却很不凑巧,车子刚好开到这段右边是湖没有白杨的路上。

 

湖旁有几户人家,第一时间救起了两个女孩儿,却奈何那位女士被压在车子底下,大家却是如何也救不得出。等到牵引车来后,那女士冷冰冰的躺在马路上,脸色乌青得惨白。男人静静看着沉默着,大女儿站着发抖,被人抱着的小女儿哇哭哇哭的叫。本是寂寥的天气,在这寂寥的马路上突然围起这么一圈静默着的人,还躺着一个毫无生命迹象的女人,混着凉凉的秋风,这感觉是冰透人心的。

 

一户人家的儿子看到那发抖的女孩,就回家里拿了件衣服来。鲜艳的橙黄底子上染着均匀的黑圆点,布料虽粗糙,但还是保暖的。一直低着头的女孩,未擦干的头发还在滴着水。抬头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
 

陈星陨落,乌城失去了驻守的信念。留下一句苍白的话语,就悄然离世。

“婷婷,爸爸实在对不起你。我走了,这对我是好的,或许对你也是好的……”。

“一点都不好!”,婷抱着父亲,不禁大哭起来。待到哽咽时,又是两个世界。